最親的人是註定此生來尋仇嗎

苏星合 2020/08/27 檢舉

上午十點,韋麗在格子間前忙得要飛起時,突然接到嫂子打來的電話。

嫂子在那頭崩潰地對韋麗說:「麗麗,媽又來鬧事了,你能不能過來勸勸她?」
韋麗愣了一下,心裡哀嚎,這老太太真不讓人省心!
她掛斷通話,迅速跟主管請假,拎起包風風火火就出門了。
韋麗的嫂子在社區門口租了一個門面賣蔬菜水果,韋麗趕到時,一眼看到她媽陰著臉,站在店門口像尊兇神惡煞的門神一樣,那一臉討債的表情,嚇得顧客不敢進店。
韋麗上前扯她媽:「媽,你啥時上城的?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?」
她媽一把甩開她的手,瞪著她說:「怎麼的?誰規定農村老太太不能上城了?我上一趟城還得跟你彙報,得你批准才能來?」
又來了!天天像只刺蝟一樣,見誰紮誰。
韋麗心裡不快,臉上還是堆著笑:「這說的什麼話,大中午的你餓了吧,咱們先去吃飯。」
韋麗帶媽去一家茶餐廳吃飯,她媽一看一份套餐三十八元,頓時把眼睛瞪得溜圓。
她開始數落韋麗花錢大手大腳不知道省,卻找哥哥借錢買房;還數落韋麗非要自己供一套小房子,自討苦吃,哪有女人帶房嫁人的?不是便宜了外姓人?
韋麗滿腦子想著自己為了她請假,這個月的全勤獎泡湯了。火急火燎跑過來陪她吃飯,卻沒落一句好話。
韋麗努力忍著,想著一會兒吃飽就哄自己媽回老家,可沒想到她媽突然說,她是來投靠兒子的,要在城裡住下來。
韋麗一聽這話,心想糟了。雖然是她親媽,她也不得不承認,這是一個非常不討人喜歡的老太太。
吃過飯,韋麗媽到兒子家,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,一副主人翁感。
急急趕回來的韋麗嫂子面有難色,懇求地看了韋麗一眼。
韋麗硬著頭皮說:「媽,要不你先上我那兒歇幾天,等我哥回來再商量。」
韋麗媽眼一瞪:「商量?養兒防老,老了跟兒子住天經地義。」
無論韋麗怎麼說,她媽都不肯走,韋麗只好也在哥哥家客房住下來。哥哥出差在外,萬一婆媳兩人對上,鬧騰得面子上不好看,到時不好收拾。
吃過晚飯閑下來時,韋麗媽就對兒媳說,年紀不小了,該要二胎了,最好能要個男孩兒。
韋麗瞅了自己媽一眼,心想果然如此,就是專門來催生的!
韋麗嫂子還是那句話:「媽,我們早就決定好了,只要一個孩子。」
韋麗媽騰地跳起來:「為什麼只生一個?你看那誰誰,誰誰誰,不都是兩個嗎?再生一下,沒準兒就是男孩了!」
哪個媳婦受得了這種氣,韋麗嫂子懶得對峙,乾脆回房。
韋麗媽頓覺自己的權威受到藐視,還想追上去理論,韋麗一把拽住她:「媽,你就不能消停會兒?哥嫂要生幾個孩子是他們的自由,你能不能不要干涉?」
媽大聲說,也是說給韋麗嫂子聽:「我怎麼能不管?他們不生個男娃,韋家後繼無人,你讓我日後怎麼有臉去見你爸?生個女娃子還當金磚寶貝養,不是白瞎功夫嗎?」
韋麗聲音更大:「咱家有什麼要男娃繼承?兩間土坯屋,幾個破鍋爛蓋,這就是你要讓男娃傳承的家產嗎?」
韋麗辯是非,知道嫂子人不錯,她得讓嫂子知道,自己跟她是一勢的。
母女倆吵了一會兒,韋麗也懶得回嘴了。要不然她媽更來勁。她媽就是這樣,吵起架來,誰說最後一句算誰贏。就叫她贏吧。
只是她真同情她嫂子,她都受不了自己親媽,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媳。
韋麗媽重男輕女令人髮指。
小時候,家裡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哥哥一個人的,每天吃早飯,她哥的面碗裡都臥著兩個黃澄澄的煎蛋,而她的只有一碗素面,連青菜都沒一根。
那時她哭鬧著跟她哥爭,她媽掄起灶台間的火鉗子就抽她一頓,罵她不懂事。
好在哥哥護著她,經常趁她媽沒注意,悄悄把一個煎蛋撥到她碗裡。
上學時,她背的是哥哥的舊書包,穿的是哥哥的舊衣服,就連內褲都是撿哥哥淘汰下來的穿。
她一旦不滿,她媽就兩手一攤說家裡窮,她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,是想逼死她嗎?男孩是家裡的頂樑柱,自然什麼都得先緊著她哥哥用。
沒有父愛母愛,好歹有哥愛,韋麗還沒長歪。
她上高一那年,哥剛好考上大學。媽說家裡供不起兩個孩子,非讓韋麗輟學打工養家。
韋麗跟她哥一起跪著求她媽,她哥甚至威脅說,如果不讓韋麗繼續讀書,他就不去讀大學。
韋麗媽終於答應讓韋麗繼續讀書,可韋麗沒想到,她哥前腳剛離開家鄉,她媽後腳就去學校將她拎回來,將她的課本輔導書全都燒了。
大哭過之後,韋麗認命了,她跟著她媽在棉紡廠當女工。廠子裡包吃住,她媽只給她留二十塊錢,其它錢都收走,說要給她哥交學費,將來還得給她哥娶媳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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